最近，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一项引发广泛争议的行动——对巴西最高法院法官亚历山大·德莫赖斯实施制裁。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美国财政部下属的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还特地向巴西的主要银行发出了函件，询问如何落实这些制裁。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个关于金融合规的问题，但深入探讨之后，我们会发现，实质上是美国利用其美元霸权来干预巴西的司法事务。
美国此举所依据的是《全球马格尼茨基人权问责法》。这个法案的名字本应是用来对付那些涉及人权侵犯或腐败的个人和实体。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德莫赖斯既没有贪污，也没有侵犯人权的行为，他之所以被制裁，只是因为他在2023年1月8日巴西利亚发生的暴乱中，作为法官维护了国家的民主秩序。那一天，博索纳罗的支持者冲击了巴西国会大厦、最高法院和总统府，企图推翻选举结果。德莫赖斯负责审理此案并支持捍卫巴西的民主。讽刺的是，过去美国用这个法案打击“威权主义”，如今却反过来用它来制裁一位捍卫民主的法官。这种做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反映了美国对这一工具的随意滥用。
虽然看似是针对德莫赖斯个人，但实际上，这一制裁的深层次目的却是向巴西整个司法体系施压。德莫赖斯的海外资产被冻结，美国实体也无法与他进行任何交易，包括美元跨境汇款和海外投资等。然而，巴西的银行则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遵循本国法院的判决，拒绝执行美国制裁，它们可能被踢出美元结算体系；如果服从美国的要求，那就意味着巴西的司法独立和主权将被削弱。无论如何选择，巴西银行都面临着严重的后果。这种情况实际上是在逼迫巴西在“主权”和“经济安全”之间作出选择，而无论作何选择，都存在巨大的风险。
展开剩余77%实际上，《马格尼茨基法案》自2012年出台以来，就屡次被滥用。最初，该法案是为了制裁俄罗斯的一些个人和实体，但到2024年，美国已经通过该法案制裁了超过千个海外目标，其中30%是其他国家的司法人员和政务官员。联合国对此表示批评，指责美国将单边制裁作为工具来干预其他国家事务，这样的做法确实引发了不少争议。
巴西面临的困境根源，仍然是美元在全球经济中的主导地位。无论巴西是向亚洲出口大豆，还是向欧洲销售铁矿石，几乎所有的交易都需要用美元结算，并且清算过程必须依赖美国的金融机构，如摩根大通、花旗等。这些银行的清算中心位于纽约，巴西的主要银行也设有纽约分支，以便与全球金融体系接轨。一旦被踢出这一体系，巴西将面临严重的经济后果，无法继续进行国际贸易。
在这种情况下，巴西的“主权悖论”显得尤为突显。虽然巴西宪法明确规定“外国法律不能凌驾于本国法律之上”，理论上巴西最高法院可以宣布美国的制裁无效，但在经济现实面前，巴西几乎无法做到这一点。2018年，伊朗被排除在SWIFT国际支付系统之外，导致其石油出口一度暴跌，经济损失巨大。巴西深知，如果选择与美国对抗，可能会付出类似的沉重代价，尤其是考虑到其外债中有大量是以美元计价的。如果美国限制巴西在华尔街的融资资格，巴西的债务压力将急剧增加。
因此，尽管巴西在法律上有权抵制美国的制裁，但从经济角度看，巴西几乎无力反抗。这种“表面上拥有主权，实际上被控制”的局面，不仅让巴西感到无奈，也让许多发展中国家深感困扰。
当然，巴西并非没有尝试寻找其他解决方案。例如，2023年，拉美多个国家发起了“南方共同市场跨境支付系统”（MercosurPay），巴西、阿根廷等国都加入了这一支付系统，2024年，通过该系统完成的贸易额已经达到了80亿美元。然而，相对于整个拉美地区的贸易规模，这个数字显然不够庞大。而且，由于各国货币波动较大，结算效率远远不如美元体系。因此，MercosurPay目前无法替代美元作为主要的国际结算货币。
另外，巴西还与中国进行了数字人民币结算大豆贸易试点，在2025年第一季度完成了1.2亿美元的交易。但这一试点项目仅限于少数大型国有企业，中小企业仍然依赖美元进行交易。金砖国家也曾提出过“跨境支付框架”，旨在整合各国的数字货币和区域支付系统，减轻对美元的依赖。如果巴西能够更积极地参与其中，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对美元体系的依赖。然而，美国也对这一框架施加了压力，警告巴西参与该框架可能会影响美巴贸易，这无疑给巴西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最终，美国制裁德莫赖斯的背后，实际上是利用金融霸权来巩固其在全球的主导地位。美国并非真心认为德莫赖斯犯了错，而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证明“美国的决定就是全球的标准”。只要美国掌握了全球金融的核心基础设施，它就能干预其他国家的司法和主权。
巴西的困境为全球其他国家敲响了警钟：只要继续依赖美元体系，发展中国家就很难真正掌控自己的主权。如果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仅仅依靠一个国家的力量是不够的，全球各国需要携手合作，寻找可行的替代方案，否则，美国将继续对任何国家进行制裁，各国的司法独立和政治自主将受到极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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